一把电影院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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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莫拉

Gomorra

这部电影里描述的是人们如何把涉黑行动作为生活的一部分，这个主题早已经不新鲜了，但是表达得自然不做作，不把这个事情提升到戏剧化的爱恨情仇之中去，还是比较少。无数人都强调过生活本身会比任何故事更离奇/残酷/巧合/等等此处可以替换一万词。但是越贴近生活的剧本越是难以被选中，或许是因为如此生活的剧本，导演必须有娴熟的电影语言来凸显生活本身的更XX。《格莫拉》令我最欣赏的，是高级裁缝Pasquale的章节。我不知道导演和编剧是不是会偏爱这个部分，但是全剧中这个部分（角色）可能是处理得最柔和的。当然影片的其他地方也有很多细腻的细节处理，例如“便利店小伙儿”段落里选衣服的片段、“垃圾商人的助理”里面淳朴的父亲和圆滑的老板寒暄的片段以及威尼斯、“两个偷枪少年”最终枪杀了两个少年之后成年黑帮分子感叹这什么年头杀鸡都要用牛刀了的片段等等，但都不及Pasquale的段落来得温情脉脉和富有音乐性。在极富艺术性地展现了这位高级裁缝对服装的天才灵感、嗜爱和敬业精神之余，在Pasquale前往指导中国商人的工厂这条主线叙事完整的前提下，导演用了很多篇幅描绘他初次回家时对中国人体现出来的尊敬的无比浸淫其中的美妙幸福感。他坐在床边，随手将中国人付给他的大笔酬金交给睡梦中醒来的妻子，嘴里喃喃不忘的是恍若去了一趟中国的感觉，那里的每个人都把我看作大师。导演还用了一定篇幅描绘了Pasquale来到中国商人的家，品尝他们所做的鱼。影片中对中国人的处理非常真实可信（对于一位意大利导演来说，Matteo Garrone认识多少中国朋友也换不来这样的片段，这完全要靠导演对一种文化下生活的洞察力和理解力，而这也是他能够驾驭《格莫拉》的素材的根本原因，而非因为他是意大利人），而Pasquale对于中国人充满了好奇和善意，并且从他艺术性的视角出发愿意接受中国人的善意。这些片段加在一起，让我们感受到了Pasquale并不是因为任何旁的理由而接受了中国人的邀请、接受了可能冒的风险，他仅仅是出于一种被认同的自豪感，而这是他的同乡老朋友所不能恰当地表达出来的。

随后影片最华彩的部分，最出乎我的意料的安排，就是当意大利商人通过格莫拉枪杀中国商人、伤及Pasquale之后，他坐在一家小饭店里，突然看到电视上斯嘉丽约翰逊（Scarlett Johansson，推荐她的《保姆日记》）身穿他的最后一件高档礼服走在红地毯上，成就感在一瞬间到来了。然而镜头一转，Pasquale走出馆子，爬上一辆大卡车的驾驶座，带着满足的微笑启动卡车——他已经再也不做衣服了。